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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们抬起头,已过而立年纪,看枝桠漫天的那棵,曾经是嫩嫩的绿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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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/19/2009

少年班里的欧吉桑

      一个班里共有12人,两位欧吉桑,除了楼桑之外,就是我了。混迹于90后中,倒也想装一些沉稳呢。
      这是一个暑期班,来上课的,除了当代大学生之外,更有读高一的学生妹。(想想自个儿的高中时代是咋样呢?除了会看看中国青年报,貌似了解国家大事似的充满忧虑之外,真是一无是处。)他们来学日语的原因很简单:用来看看日剧,看看动漫,有机会去日本旅游好派用场。
      班里有几位王桑——王姓真是中国的大姓啊,其中一位王桑最逗了,整一个十万个为什么,思维发散,有时却又表现出木讷的言行来。上课时,老师在上面讲,他就和同桌的另一位王桑在下面开小会。老师问,有什么说不完的?这位王桑就捧出一大堆的问题来。挺难为他的,经常在一些问题上钻牛角尖。
      班里七个女的,三个女人一台戏,再加上年纪轻轻的老师,再加上共同喜欢的日剧,喜欢的日本男演员,喜欢的日本食物,从酒井法子吸毒聊到木村拓哉还是最帅的,从宅男聊到草食男,从寿司聊到生鱼片,从北海道聊到樱花,谈笑风生间,让我这个只看过《东京爱情故事》的,都不敢插嘴进去,免得露怯啊。偶尔聊到多啦A梦,新佑卫门,总算有些共同话题。
     楼桑的年纪比我大,是一家医院的麻醉师。别看眼睛眯着睁不开,一些日语单词发不准,可认真啊。的确有这样一种感觉,学习的机会真的很难得。
      前段时间学校开了个日语沙龙,每个班都要准备一个节目。老师准备的是一首哆来咪日语版,众人不满意,问有没有更高级一点的歌。老师说要么刘若英《后来》的日语版《向着未来》?众人叫好。拿着歌词,听着歌曲,一个个唱得歪瓜裂枣似的,此起彼伏。终于,还是在沙龙上唱了那首雅俗共赏的哆来咪。奖品是一支笔。整个沙龙过程,基本上是浑浑噩噩,似在其中,又游离在外,满耳听不懂的语言。
      就是这么一帮人,被教导主任亲封的生活委员却是年纪最小的俞桑。她的工作就是,在上完一节课后,问大家要不要订饭。早上的教室里,天天响起“交钱订饭”的声音,大有此山是我开,留下买路钱的气慨。说实话,这盒饭的味道还真是“妈啊妈啊(まぁまぁ)”一般般啊。

4/13/2009

    一场春雨。风中,花的芳香,草的清香夹带着被雨滋润的泥土的清新,一股脑儿扑面而来。久违了,这种味道。
    “继续卖力地生长吧,离参天还很远呢。”似讲着故事般的歌声飘了出来。小柯的歌,总透着生活的安淡。唱歌的老狼,声音一如以前,有些轻愁,却也多了从容。已过而立的他们,唱歌给已过而立的我们听。
    不要总说在回忆,在回忆。有时,它们正是我们继续前进的动力。

当我们转过脸看太阳缓缓升,鸽子依然落在屋脊,却不是从前的那只。
当我们抬起头已过而立年纪,看枝桠漫天的那棵,曾经是嫩嫩的绿。
那么多的枝枝蔓蔓,遮挡住的是那些往昔,接着另一个往昔。
那么长的缠绕,缠绕住的是那些回忆,接着另一个回忆。
继续卖力地生长吧,离参天还很远呢。
继续飞快地发芽吧,要遮天蔽日还要许久呢。
继续卖力地生长吧,这刚刚才开始呢。
继续飞快地发芽吧,用枝桠缠绕往昔的回忆慢慢书。

11/24/2008

夜归

      夜。一个人走在路上。城市已安静,只有身边的车子,时不时刷地一下过去了。
      这是一条经常走的路,普通无比。只不过,在路的某一段,总能闻到栀子花的芳香、桂花的沁香,看到夜来香浓郁的绽放,甚至还能品到那家川菜店飘来的麻辣。
      成排成排的梧桐树纹丝不动,没有风。阵阵寒意却从四周包围了过来,初冬的感觉就这样到来了。
      双手插兜,任凭脸庞沉浸在无边的清凉中。此时此刻,人们都在做些什么呢?钻在被窝里,靠在床上翻着书?抱着腿坐在沙发上,裹上一块毯子看着电视?还是捧着一杯热热的麦香奶茶,浏览着网页?或者,早已入睡?这些都是自己喜欢做的事。
      走过一家店门,门口干干净净。天气稍微热些的时候,晚上,总有一个挑着担子的女人,坐在那里织着毛衣。那付担子就是她是全部家当,鼓鼓囊囊的,应该是御寒之物。累了,她就把头靠在担子上。天气稍微凉些的时候,她就卷着毛毯缩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我们总是这样,看着她,从她身边路过。现在,天冷了,她应该找到更好的地方了吧?
      一天的思绪,在这一刻得到些许梳理,心又坠入无尽的想念之中。想念任何可想之人,可想之物。
      拐角处,一盏小灯引诱得肚子咕咕叫着。“你好,来个炒粉干。”桔黄的路灯下,枝头的梧桐叶透出温暖的颜色。

10/7/2008

重探三生石

      天香云外飘。
      修整一新的灵隐景区,差点连路都不认识了。天竺路两边破旧的民居已是簇新,门前一株株大大的桂树,散发着芬芳。游人们打着牌,再叫上一碗素面。老板娘挑选着桂花,准备做成桂花茶。小店里,戴着眼镜斯文的店主,与穿僧袍的和尚对坐长谈着。平整的山道上,精神的老人背着手,慢慢踱步着。不知名的大树下,年迈的母子俩,一个用带了钩的长竹竿拍打着树枝,一个在草丛里捡着掉落下来的如桂圆状的果子。
      走着走着,总是情不自禁地用力呼吸着。黄墙黑瓦的寺庙隐隐地探出在片片绿荫中。法镜寺边上就是去往三生石的路了。和外面的山道一样,这条原本只是石子小路,现在也是平平坦坦。按照指示牌,一步一步向前走去。走上台阶,面前一副假山流水的景象。再上得台阶,宽敞的台面上,开着一家茶馆。突然惊讶地发现,三生石竟然就矗立在眼前。它静静地偏在一角,也许是天气原因,也许是树枝过于浓密,石头看上去不是那么明亮,反倒是有些潮湿。
      三生石还是那块三生石,为什么感觉不一样了呢?想第一次来的时候,这里不是菜园子就是小茶园,石板小路曲曲折折向上延伸。要到达三生石,还得从半山腰寻台阶而下。而现在,三生石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你的面前了。也是,寻找的乐趣已是过去,方便总要留给更多的游客。不过,相对于边上庞大的茶馆,三生石倒像是个配衬了。
      往回走的时候,在场地边缘上,有一条小石板路。沿路而走,绕到了法镜寺的后门。正巧,一位工作人员走了出来,于是和他攀谈了起来。他说,这里原本是一些居民的小茶园,现在整治好了,比以前好多了。至于以前去往三生石的路,已经封了起来,因为那条路成了去灵隐逃票者的捷径。
      如以前所愿,三生石被挖掘出来了,成了景点。可是,为什么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呢?

9/9/2008

      教师节了。说些什么呢?
      读初中时,班主任经常讲到一个例子。当时班上有位同学,成绩上是属于差生的。但他是敬重老师的,每当过年时,总会打电话给老师问好,请老师到家里做客。我们听了是不以为然的。事实上,那时,在教师节这一天,我们都不会对老师说一声节日快乐,没有这个概念,更不用说在过年过节时,还向老师问好。现在想来,是非常惭愧的事——不仅没带去过问候,甚至连老师姓什么都忘了,只记得依稀的轮廓了。
      看到电视里,学生们自己制作着礼物,为老师唱歌跳舞,又得感慨一句:教育是在进步的。年轻教师们朝气蓬勃,其中一个是你。
      十年之前,你走上三尺讲台,十年之后,你已是受学生尊敬的好老师。
      还记得最早时,你信中说,实习课一切都好,就是最后一堂课被一个淘气的男生搞砸了,有可能就失去了留在城里的机会。呵呵,一切有定数,反倒觉得,你现在的教学生涯更适合你。后来,你信中说,回到家乡教书了,虽然不是班主任,一天两节课,却也让你忙得焦头烂额。初为人师的稚嫩,跃然于纸上。再后来,是在电话中说起了,压力很大。但已感觉出,你正在一步步地前进。再后来,在杭州见面了,你说,你已经是班主任了。找到搬往延安路上的外文书店,买了一大堆书籍音像。你总是想尽力做好每一件事,哪怕出来,还是惦记着你的学生。现在,你的空间文字依然离不开学校、学生,只是下面多了那么多喜欢你的学生留言。那几个你曾教过的学生,在教师节那天,打着车找到你,为你送上鲜花。还有什么比受到自己的学生喜欢更为高兴的事呢?
      十年。你说,对教师这份职业仍是割舍不下。那么有生气的话。
      翻看着以往的信件,掉落出一张卡片。拾起,清新感觉扑面而来。
      补上一句已欠了二十多年的祝福:节日快乐!

8/24/2008

烟花

      打出一个个倒计时数字的烟花,在夜空升起。在人们的欢呼声中,迎来了分别的时刻。
      寂寞烟花,曲终人散。十六天的时间,在运动员们的拼搏中一晃而过。欢乐和泪水,留在人们心中。
      闭幕式的人海表演,看上去,像极了海底生物,一时如海星,一时如海参,一时又如随波摇摆的珊瑚。国人对于这种集体秀是驾轻就熟的,表现出来的一致性、宏伟感,让人叹为观止。纵观开幕式和闭幕式,只能说,这是两场艺术表演,献给世界的艺术表演。
      伦敦的八分钟表演,稍显得有些紧张。他们不是艺术,但却是现实生活的反映。音乐很好,还能听出有些苏格兰的曲风。如果说,北京奥运会给了世界了解中国文化的机会,相信,伦敦奥运会也会是一场别具一格的体育盛宴。
      烟花散去,炮声隐落,空中飘浮着轻烟等待寂静。璀璨的火炬缓缓熄灭,勾起一丝些些的不舍。奥运会上总有那么多英雄,菲尔普斯,博尔特?是的。但不是每一个英雄,都会被记住,哪怕他曾站在最高领奖台上。可是,还有一些人,他们的故事,让人流传。
      丘索维金娜,为报恩,她身披德国战袍,为儿子,她孤军奋战。33岁的她一脸苍桑,但身子一如年轻时的挺拔。在有她名字命名动作的跳马中,她,一个母亲,又为儿子挣到了一枚银牌。事实上,她的儿子已经治愈了白血病,参加五届奥运会的她,也许,是更爱这项运动吧?
      施泰纳,颤颤巍巍地举起杠铃,他坚持着,坚持到裁判给他三盏白灯。满脸的汗水,满脸的泪水,是什么让这位德国大力士有泪而弹?施泰纳的手中有一张照片,上面是他的妻子苏珊。施泰纳说,妻子一直在天上看着他,让他有了无比的勇气。这块金牌,是属于苏珊的。
      杜托伊特,这位南非姑娘,每次下水前,必须先卸掉自己一条“腿”。10公里的游程,对于一个健全人来说,也是相当具有挑战性的。杜托伊特就靠自己的一条腿,游完全程。没人会关注她的成绩,但是没人不会给她掌声。奥林匹克,不只是冠军,坚持就是胜利。
      帕尔蒂卡,波兰姑娘认为自己和健全人没有分别。缺少右臂的她,与对手周旋在方寸球台间。乒乓球讲究身体平衡,我们不知道,帕尔蒂卡是如何克服重重困难,练就这身绝技的。我们只看到,独臂姑娘参加了能参加的各种乒乓球比赛,赢下了能赢下来的比赛。北京奥运会上,她赢了两场。
      达娜,诺扎德和杰布尔,旧跑鞋,旧T恤。来自战火中的他们,如同朝圣一般,怀着信仰,渴望和平,来到这里的赛场。哪怕只是听到一声起跑枪响,哪怕只是划过一片水面,哪怕只是短短的十几秒或者几分钟,他们一定要来这里,因为,这是他们的梦想。
      夜色中的城市,灯火闪烁,如此沉静。轻轻舒一口气,作别这场宴会。

8/9/2008

☆ 赛 点 ☆

2008.08.09
      看了两场完整的球类比赛。
      中国女篮让人眼前一亮。
      对阵西班牙队,开场小块组合,打得西班牙队非常不适应,投篮命中率奇低,竟被中国队打了个9比0。打下这个良好的基础,尽管西班牙队实力很强,但整场比赛,一直是处于落后的。为什么说中国女篮让人有些刮目相看呢?大体上,就是很好地反映了一个篮球理念:那就是防守。整场比赛,几乎经常是一对一贴身防守,使对方球员很难受。10号隋菲菲有四次犯规,但她是合格的,她断球不少,快攻也不少。令人喜欢的另一个球员是5号卞兰。打法凶狠,极具侵略性,却又不失智谋。防守好的另一个反映就是篮板球的控制上,无论是后场还是前场,抢篮板的精神头,有点男篮的味道,很拼。要说有些遗憾,那就是苗立杰的发挥不尽如人意,失误有些多,不知道是不是比赛时,与对方相撞,膝盖处受伤有关系。67:64险胜,可喜。事实上,如果这场比赛,中国女篮是输的,看球的人除了会有些失望之外,也是会送上掌声的,因为,女篮的整体精神风貌非常好。
      中国女足一如既往的烂。除了徐媛。
      已经没有技术优势可言的女足,为什么还以为自己是靠技术吃饭的呢?纵观两场小组赛,特列出几大傻来。
      一傻:门将张艳茹。不知道是不是看在东道主的份上,两场比赛下来,张艳茹仅在与加拿大队的比赛中吃了一张黄牌。看足球比赛,最见不得的就是门将的拖拖拉拉。与瑞典队的比赛中,张艳茹就有拖延时间的举动,裁判只是警告了一番。与加拿大的比赛,张艳茹变本加厉,上半场一开始,就利用规则,能把球留在禁区里,就多留一会。裁判很快进行了警告。如果说,拖延时间是战术上的安排,那么,开球开到对方脚下,则是不会踢球的表现了。张艳茹的大脚开球,几乎个个是发到了加拿大队队员的头上,这就很难用偶然性来解释了。
      二傻:不会掷界外球。好不容易有了球权吧,结果球一扔出去,反倒成了对方进攻的机会。看着看着就纳闷了,扔个界外球,怎么也要花上个十几秒钟?扔出去的球,不是扔到对方的脚下,就是接球的球员把球回做时,直接踢出界外,此种场面屡见不鲜。殊不知,你扔得越慢,对方的站位站得越好,自己的队友站得越死,你怎么扔都扔不好。还不如拿了球,直接掷出,也许自己的接应队友不会很多,但同样的,对方球员也不会多。如果实在扔不出去,为什么不试着往回扔呢,往回扔给后方没有对方盯住的后卫呢?整场比赛,女足的界外球只出现一次是掷给后方的球员的。
      三傻:不会护球不会看人。好多次,对方把球踢向我后方,傻瓜都看得出来,有些球按照球速,是不会出边线或底线的。可女足队员呢,首先想到的,不是去拿球,而是想把球护着让出界外去。眼看着不成,才想到要破坏了,结果,多次被对方断下,形成威胁。除了李洁有经验地护球外,其他后方球员普遍存在这个问题。早就说了,女足已不是靠技术吃饭了,护球也是个技术活,既然球不会出界,你又护不牢,何不干干脆脆地大脚直接破坏呢?
      四傻:桩式打法。很少能看到,女足队员把球传到一个空档,画面上突然出现一个插上的队员快速前进,这样的场面。偶尔出现,便是中国女足能造成鲜有的威胁之一。现在女足的传球,多是传给队友脚下,也就是说,你球传出去,自己的球员是站在原地等球的,而不是跑动中接球的。人家一对一死盯,很容易就被断走。女足进的球,恰恰都是跑动中的传球造成的,除了运气之外。说是桩式打法,就是对方传球时,不会扑上去,好几次禁区里的危险,都是队员站着等球,而没注意到对方冲了上来。
      五傻:没有核心没有边。原本以为浦伟会是个核心,没想到与加拿大队的比赛,踢得极烂无比,下半场被换下。中场球员,除了毕妍偶有几脚好球之外,整个中场根本就没有立起来,传出去的球,直上直下,一厢情愿地往前锋脚下送。出球不果断,明明有好的传球线路,非得等到对方两名球员逼上来了,才传球,结果就是被断。要么就是拿着球,明明边上有空档可以跑,非得把球带到对方两名球员中间去。总体来说,中场球员没有开阔的视野,比如,明明对方球员就堵在你前面,你的球往前也分不出去,还死分,就不会动动脑子,往回传给后卫或者门将啊,只要你不是横向传球,中后场的纵向传球还是相对安全的。球分不好,当然也就没有套边一说了,没有边,前锋怎么在对方后卫中间找空间呢?
      让人稍感欣慰的,就是前锋两场比赛都进球了。徐媛能力很强,也就她和毕妍还有点技术。关键的,就是她还有拼劲,九十分钟,一直在奔跑之中。非常看好她的前景。小将娄佳慧太小了,一点经验都没有,几次单刀功亏一溃。细看一下发现,前面突破带球都很好,就是到禁区时,急于把球往里拨,人家后卫本来就走内线,人高马大的,你一小胳膊小腿的,挤得过去才怪。说她没经验,最典型的就是加拿大后卫出现致命失误,娄佳慧取得了与门将一对一的机会,可以调整打门的时间,充裕得就跟周星星的唐伯虎,在拿到解药后,还顺便换了套衣服洗了个澡。娄佳慧啊娄佳慧,看也不看,一脚就把球踢向空中,飞了。
      非常怀念九十年代的女足。

7/20/2008

我们要怎样的西湖

      西湖要为申遗大动干戈了。三评西湖十景的喜悦还未退去,一种沮丧感就油然而升。
      西湖申遗为了什么?一块揽钱的金字招牌?
      如果仅仅是申遗,这没什么。如果要对西湖进行再次修整,这没什么。可为什么,修整的基础是以清朝行宫图为蓝本呢?
      真实性是申报世界遗产的最基本前提。康乾时期的“西湖十景”,一般由御碑、御碑亭、御书楼、围廊小院围合而成,这种格局在现有的“西湖十景”中基本上没有。难道就为了“真实”而去造一个“真实”吗?
      西湖十景的景观早在南宋就已形成,难道就为了乾隆的几个题字、他曾吟诗作赋的小院子,硬生生地在平湖秋月景点,围上那么一圈似乎现在就可闻到的发出封建闭塞的陈腐气味的围墙?
      西湖的景致在康乾时期达到了极致,难道这就是西湖修整的理由?但这个极致是那个时代的极致,难道现在西湖的景致,还够不上?别忘了,现在的,才是现在的。
      需要怎样的西湖呢?
      我只希望,有一天,当你走过断桥,一位老者跟你说:“小子,你现在站的地方,知道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吗?清朝的时候,乾隆就在这里坐过呢!”站在用柏油刷出的平整的路上的你,放眼望去,西湖一如往常一样,安静美丽。

6/27/2008

再见,贝塔斯曼

      新浪财经频道转载了长长的一篇《贝塔斯曼之死》。联想到不久前,曾经点不开贝塔斯曼的网站——那里一直贴着“正在建设维护”的提示,就看完了这篇分析报道。
      这篇报道的跟帖很多,毁誉参半,确切地说,提出批评指责的更多。理由不外乎贝塔斯曼推荐的书质量差,打的折扣也不多,售后服务也不行,等等,说的最多的,就是加入贝塔斯曼会员后,必须定期购买书籍。
      说实话,看到这篇报道,心中是有一阵惋惜的。最早知道贝塔斯曼的,就是来自于《读者》里的广告。看着一本本精美的封面,一段段精彩的介绍,的确很让人心动。但我始终没有加入它的书友会。因为加入书友会的任何条件都可以接受,独独每季都要买书,觉得自己做不到。我们买书有时候一口气会买上一堆,有时候一年都不会买一本,用什么来保证贝塔斯曼每一季都有自己要买的书呢?还有一点,几年前,还没有发达的物流,贝塔斯曼的书要通过邮局来传递,也就是说,一本书到你手上,那要过去相当一段时间了。如果只是对某本书有兴趣,而想拥有的欲望又不是那么强烈,相信,十几天后再收到书,或许,连那点兴趣也会消失。
      但这,并不妨碍我对它存在的一丝好感。这种在当时比较新颖的售书方式——用书友会的形式来打折扣,自己还是比较向往的,尽管一本都没买。偶然的机会,在网上发现了贝塔斯曼的网站。除了书,还有音像制品、礼品。还记得当时在浏览时,把喜欢的书,一本一本的记下名字,为的是以后再想找时,能够迅速找到。网站推出的货到付款,终于让我有所行动,尝试着下了订单。
      实事求是说,贝塔斯曼的送货人员还是很不错的,态度客气。贝塔斯曼本身的售后稍微存在一些问题了。有一次,贝塔斯曼送来了两本同样的书,在热线电话里得知,要想换书,还得自己从邮局把书寄回去,当然,邮费要自己出。
      那个时候,开始知道,除了贝塔斯曼,还有当当、卓越。进行了比较,卓越的东西是最贵的,这个印象到现在还没有改变。当当的网站设计不新潮,而且打开速度慢。因此,一段时间里,书还是主要从贝塔斯曼购买的。但是,逐渐的,当当的进步越来越大,而贝塔斯曼还是老一套——它的那个书友会的模块设计更让人不爽,想买的书往往在那里面。有一个变化使自己开始抛弃贝塔斯曼,它的一次改版或是什么原因,竟然使用户的密码失效,而没有任何说明,只能申请忘记密码来进行修改。
      前阵子,在网上浏览,忽然想去贝塔斯曼网站看看。熟悉的地址打进去,迎面而来的是一纸数字,网站建设维护。后来,慢慢传出贝塔斯曼要倒闭的消息,再后来,传出据说没有兑现汶川地震的捐款承诺,现在,就看到了这篇长篇报道。
      贝塔斯曼在中国的失败,原因有很多,水土不服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。中西文化的差异是相当大的,在国外成功的模式,在中国并一定也能成功,更不用说它现在在国外也遇到了困难。它的离去,是有一些可惜的。毕竟,在有一段日子里,说到贝塔斯曼,就想到了书。

6/12/2008

张艾嘉

      知道张艾嘉的,很多人都缘于她的那首歌曲《爱的代价》,以及后来的电影《心动》、《女人20,30,40》。
      电影频道正在做她的采访,介绍新近执导的电影《我们这一家》。资讯这么发达,张艾嘉的资料随便搜一搜就有一大堆,不过,从来没有这么做过。这一次,就好好地看一下。
      电视屏幕里回放着年轻的张艾嘉的影像,如此多才多艺的女人是多么的吸引人。做主持,写剧本,唱歌,演戏,直至做起了导演,行行出彩,她也从少女时代走到了天命之年。
      张艾嘉应该不是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的偶像,确切地说,她更像是我们上一代人的偶像,她成名的时候,我们或许还没出世,或许只是一个小伢儿。可她为什么也能打动我们的心呢?
      原因可能就是她的这种对大跨度时空事件能娓娓道来、对情感的变化能细腻掌握,这样的一种带有明显张氏风格的叙事能力吧,无论是音乐还是电影。
      28岁的她,唱着童年,告诉他们,无忧无虑的单纯年代,已落入吉他声中;39岁的她,说着爱的代价,告诉他们,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;46岁的她,拍着年轻时的爱情,告诉他们,你可能和这个人相恋,但你嫁的可能是另外一个人;55岁的她,却讲了一个男人的故事,告诉他们,什么是成长与责任。或多或少,我们都能从中找到一些似曾相识的影子,不经意间,被她放大了。
      手上有一张张艾嘉的精选集,两张CD完完整整地将张艾嘉年轻时的心路历程展现了现来,青涩、迷茫、成熟、责任。一个歌名就是一个故事。“以前忘了告诉你,最爱的是你,现在想起来,最爱的是你。”、“箱子的大小是旅程的长短,箱子的多少是旅程的远近,每一次开箱将岁月留在不同的地方,每一次关箱体验了许多不同的成长。”、“忙忙忙,盲盲盲,忙是为了自己的理想,还是为了不让别人失望。”、“当我偷偷放开你的手,看你小心地学会了走,只要你微微笑,世上最美的问候。”
      据说当年领香港金像奖的时候,张艾嘉感谢老公,因为他从来没有问及,她的电影是不是就是讲了她自己的故事——这个女人,在三十多岁的时候,等到了她要的男人,三十七岁,她做了母亲。

6/8/2008

这一天

      早上醒来,躺在床上,手一伸,拿过安峰写的书翻看起来。看着看着,隐隐约约中,书中的文字变成了安峰口中的杭州话,仿佛就是《杭州佬》里的故事。
      背上开始潮扭扭起来,侧个身子支着胳膊继续看。毕竟这姿势还是比较吃力的,这身上潮扭扭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,出汗了,起身。
      窗外。绿绿的梧桐树下,一块块砖石铺成的人行道,也是受潮的深灰色,柏油马路却是一片干白。昨夜的一场雨,带来了潮湿的天气。杭州,入梅了。
      曾经多雨的江南,梅雨天却是越来越短了,要么不下雨,下了,总是那么急吼吼的强降雨。人的生存环境越来越好,梅雨天,家里的东西已很少会受潮了。顶多,看见外面楼梯边墙角上的水印。
      端午节。从前的这一天,屈原投入汨罗江。看着典故传说,总觉得这棕子还搭得上边,把棕子扔到江里,让鱼儿们吃饱,不要去打扰屈原。划龙舟、吃五黄却更像是另外一种风俗活动。
      天已经热了,但被褥被子还未收起。记着一句老话,只有过了端午,这天才算热得正常了,不会再出现乍暖乍寒的反常。
      安峰的书很看得下去,翻着翻着就看完了。从中也知道了,太子湾原是葬着两位小太子,如今是婚纱摄影基地,人们记着太子的荣光忘了悲伤。马塍路是纪念一位叫马塍的将军,在金兵入侵时,他掩护宋人撤退战死。油煎枇杷核儿是指为人圆滑精明,懂得明哲保身。龙阳之好原是这样的爱情关系。又妄自揣测了一下,安峰大赞“伊家鲜”,是个广告。
      有一说,杭州萝卜绍兴种,地域或是历史原因,绍兴、杭州的关系一直很近,因此,就算杭州话的儿话音再多,一个初到杭州的绍兴人,照样能够听得懂杭州话,虽然不会说。“弄不拎清”、“背时滴嗒”、“寿头寿脑”、“矮嗒嗒”,跟绍兴话没什么区别,大概这些说人不好的话总是容易传播广泛。杭州话的“打呆鼓儿”应该是指人在发愣发傻,绍兴话里叫“呆鼓鼓的”,比如“你呆鼓鼓的在弄啥西”,意思倒和杭州话相似,再比如“伊个人呆鼓鼓的”,却说的是他这个人不大聪明,貌似意思有些变化。很有意思的是,大多数情况下,绍兴话颠来倒去的讲,意思却是一样的,这样的例子不少。比如:“我话不过伊”、“我伊话不过”、“伊我话不过”、“话伊不过,我”、“话不过伊,我”等,都是指在讲道理时,我说不过他。不知道杭州话里,是不是也是这样的。
      端午节,插上几枝艾草条,吃上几个棕子,这些小时的事,都是由大人做的。一个人在外,艾草就不插了,棕子可以买几个。下楼,去小店。原本卖不完的棕子,在今天却失了踪影,已经断货了。

5/24/2008

这样一个老师

      前方记者传回来一些青川地震后的灾难场面。残垣断壁间,下垂的手臂,染血的腿脚,扭曲的身体,遇难者静静地留在废墟里。心中突然感到很闷,喘不过气。知道自己的心理承受力非常差,见不得这样的画面。
      前段日子,和同事在谈到那些坚持几天几夜,靠着顽强的生存意志而活下来的幸存者,都感叹,假如自己遇上了这样的事,是没有勇气活下去的。在黑暗中,没的吃,没的喝,没有一切消息可知,甚至连活动一下的空间都没有,周围一片绝望。试问,有多少人会喝着自己的尿,嚼着纸,或者吃蚯蚓求活呢?要为那些幸存者致敬。
      同样要致敬的还有一位老师。这篇文章是看到现在,让人感到最温暖、感动、激动的一篇,因为,它的结局很美好,尤其是在长长的悲伤时间里。
     他矮,胖胖的。
      他所在的中学,是四川安县桑枣中学,是一所初级中学,在绵阳周边非常有名。学校因教学质量高,连续13年都是全县中考第一名,周围家长都拼命把孩子往里送。学生最多的班,有80多名学生,最前排的学生几乎坐在老师下巴前。
      地震来临时,他正在绵阳办事。大地震动,他站不稳,只好与学校的总务长互相抱着。
      手机打不通,电话断了,第一波震荡过去后,他立即驱车往地处重灾区的学校赶。
      车开得飞快,路上他一句话也不说。
      他惦记着学校那栋没有通过验收的实验教学楼,心里最怕的是那栋楼出事。
      上世纪80年代中,那栋楼建设时,学校没有找正规的建筑公司,断断续续地盖了两年多。到后来,没有人敢为这栋楼验收。
      新的实验教学楼盖好了,老师和学生谁也不愿意搬进去,哪个都知道没有人敢验收的楼,建筑质量是什么样的成色。
      当时,他还是普通教师,是学校为数不多的党员之一,别人不敢搬,他只好带头搬。
      搬进新楼时,新楼的楼梯栏杆都是摇摇晃晃的。灯泡各式各样,参差不齐,教室本应雪白的墙上,只有底灰,什么都没有。
      后来,他当领导了,下决心一定要修这栋楼。
      1997年,他把与这栋新楼相连的一栋厕所楼拆除了。因为他发现,厕所楼的建筑质量很差,污水锈蚀了钢筋。他怕建筑质量不高的厕所楼牵连同样质量可疑的新楼,要求施工队重新在一楼的安全处搭建了厕所,这样,虽然高层教室上课的同学上厕所不太方便,但是,孩子们安全。
      1998年,他发现新楼的楼板缝中填的不是水泥,而是水泥纸袋。他生气,找正规建筑公司,重新在板缝中老老实实地灌注了混凝土。
      1999年,他又花钱,将已经不太新的楼原来华而不实、却又很沉重的砖栏杆拆掉,换上轻巧美观结实的钢管栏杆。接着,他又对这栋楼动了大手术,将整栋楼的22根承重柱子,按正规的要求,从37厘米直径的三七柱,重新灌水泥,加粗为50厘米以上的五零柱,他动手测量,每根柱子直径加粗了15厘米。
      这栋实验教学楼,建筑时才花了17万元,光加固就花了40多万元。
      学校没有钱,他一点点向教育局要,领导支持,他修楼的钱就这样左一个5万元、右一个5万元的化缘而来。
      教学楼时刻要用,他就与施工单位协调,利用寒暑假和周末,蚂蚁啃骨头般,一点点将这栋有16个教室的楼修好。
      对新建的楼,他的要求更是严。楼外立面贴的大理石面,只贴一下不行,他不放心,怕掉下来砸到学生,他让施工者每块大理石板都打四个孔,然后用四个金属钉挂在外墙上,再粘好。建筑外檐装修的术语讲,这叫“干挂”。
      因此,即使是如前些天的大地震,教学楼的大理石面,没有一块掉下来。
      他知道,教学楼不建结实,早晚会出事,出了事,没法向娃娃家长交代。
      不是没有见过出事的学校,有的学校墙没弄结实倒塌砸到学生,有的学校组织不好,造成学生踩踏事故。
      他不能让这样的危险降临在自己学生的身上。于是,他从2005年开始,每学期要在全校组织一次紧急疏散的演习。
      会事先告知学生,本周有演习,但娃娃们具体不知道是哪一天。等到特定的一天,课间操或者学生休息时,学校会突然用高音喇叭喊:全校紧急疏散!
      每个班的疏散路线都是固定的,学校早已规划好。两个班疏散时合用一个楼梯,每班必须排成单行。每个班级疏散到操场上的位置也是固定的,每次各班级都站在自己的地方,不会错。
      教室里面一般是9列8行,前4行从前门撤离,后4行从后门撤离,每列走哪条通道,娃娃们早已被事先教育好。孩子们事先还被告知的有,在2楼、3楼教室里的学生要跑得快些,以免堵塞逃生通道;在4楼、5楼的学生要跑得慢些,否则会在楼道中造成人流积压。
      学校紧急疏散时,他让人记时,不比速度,只讲评各班级存在的问题。
      刚搞紧急疏散时,学生当是娱乐,半大孩子除了觉得好玩外,还认为多此一举,有反对意见,但他坚持。
      后来,学生老师都习惯了,每次疏散都井然有序。
      他对老师的站位都有要求。老师不是上完课甩手就走,而是在适当的时候要站在适当的位置,他认为适当的时候是:下课后、课间操、午饭晚饭,放晚自习和紧急疏散时——都是教学楼中人流量最大的时候;他认为适当的位置是:各层的楼梯拐弯处。
      老师之所以被要求站在那里的原因是,拐弯处最容易摔,孩子如果在这里摔了,老师毕竟是成人,力气大些,可以一把把孩子从人流中抓住提起来,不至于让别人踩到娃娃。
      每周二都是学校规定的安全教育时间,让老师专门讲交通安全和饮食卫生等。他管得严,集体开会时,他不允许学生拖着自己的椅子走,要求大家必须平端椅子——因为拖着的椅子会绊倒人,后面的学生看不到前面倒的人,还会往前涌,所有的踩踏都是这样出现的。
      那天地震,他不在。学生们正是按着平时学校要求、他们也练熟了的方式疏散的。地震波一来,老师喊:所有人趴在桌子下!学生们立即趴下去。
      老师们把教室的前后门都打开了,怕地震扭曲了房门。
      震波一过,学生们立即冲出了教室,老师站在楼梯上,喊:“快一点,慢一点!”
      老师们说,喊出的话自己事后想想,都觉得矛盾和可笑。但当时的心情,既怕学生跑得太慢,再遇到地震,又怕学生跑得太快,摔倒了——关键时候的摔倒,可不是玩的。
      那天,连怀孕的老师都按照平时的学校要求行事。地震强烈得使挺着大肚子的女老师站不住,抓紧黑板跪在讲台上,但也没有先于学生逃走。唯一不合学校要求的是,几个男生护送着怀孕的老师同时下了楼。
      由于平时的多次演习,地震发生后,全校师生,2200多名学生,上百名老师,从不同的教学楼和不同的教室中,全部冲到操场,以班级为组织站好,用时1分36秒。
      学校所在的安县紧临着地震最为惨烈的北川,学校外的房子百分之百受损,90多位教师的房子都垮塌了,其中70多位老师,家里砸得什么都没有了。
      他从绵阳疯了似地冲回来,冲进学校,看到的是这样的情景:8栋教学楼部分坍塌,全部成为危楼。他的学生,11岁到15岁的娃娃们,都挨得紧紧地站在操场上,老师们站在最外圈,四周是教学楼。
      他最为担心的那栋他主持修理了多年的实验教学楼,没有塌,那座楼上的教室里,地震时坐着700多名学生和他们的老师。
      老师们迎着他报告:学生没事,老师们都没事。
      他后来说,那时,他浑身都软了。55岁的他,哭了。
      通信恢复后,老师们接到家长的电话,会扯着大声骄傲地告诉家长:我们学校,学生无一伤亡,老师无一伤亡——说话时眼中噙着泪。
      他的老师们收入都不高,教师平均月收入1126.78元。学校的墙上写着:“责任高于一切,成就源于付出。”
      那时,在大震时分布四处的学生家长们的伤亡数尚在统计中,学校墙外的镇子上,也是房倒屋塌,求救声一片。但是一个镇里的农村初中,却在大震之后,把孩子们带到了家长面前,告诉家长,娃娃连汗毛也没有伤一根。
      他叫叶志平,是安县桑枣中学校长,四川省优秀校长。
5/19/2008

生者坚强

      瓦西里·扎伊采夫,是一个狙击手。一个从乌拉尔山区出来的牧羊童,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,精准的枪法使他一战成名,成为了苏联的英雄。
      在电影《决战中的较量》里,瓦西里和其他狙击手一样,每天出去,伏击,回来,或者牺牲。一天又过去了,瓦西里走进防空洞。防空洞里,士兵一片颓废举动:男兵喝着伏特加,女兵照镜描眉毛。“对于他们来说,能够回到这里来,说明又活了一天。谁知道明天还回不回得来,及时行乐吧。”瓦西里对战友说,“其实,他们没有必要这么做。因为,人总是要死的。”
      瓦西里看得很透,没有必要因为人总是要死的,就让自己消极下去。该做什么还是得做什么。于是,瓦西里在干掉一名又一名德国军官后,活了下来,直到老死。
      举国志哀,说明汶川地震中,被废墟掩埋的人,生还已无希望。对于失去亲人的人,对于看到别人失去亲人的人,在面临这样的大灾难时,不能否认的,那就是心灵受到极大的创伤。我们在关注灾区人民的同时,也要关注那些救援人员、志愿者、深入一线的媒体记者。触目惊心的场面,对于他们来说,是个极大的刺激。所以,我们需要心理干预,需要生理医生。有事实说明,部分人的情绪走向了极端,看到生命脆弱,认为生命没有意义。一位在乐清打工的四川女孩,父母遇难,她想跳楼跟随而去。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他们中的一些人,将无法摆脱灾难的阴影,尤其是他们中的大多数,还是小孩。
      《泰坦尼克》中,杰克在消失海底之前,要露丝保证,好好活着。为了这个承诺,露丝勇敢地活了下去,嫁人生子。“活着的,就好好活着吧。”这句话,越来越多地被人提及,几个字,透露出来的是乐观主义:活着,必须是好好的。
      死者安息,生者坚强。只能祈求,那里的人们,早日建成美好家园,以慰藉亲人的在天之灵。

3/25/2008

故乡原风景

(二)桥·老街·味
      电影频道放着老片子《最想念的季节》。张艾嘉的歌声飘了出来:只有自己的家离故乡很远,只有自己的家离童年很远,只有自己的家是唯一的世界,只有自己的家最真切。
      牵着外甥的小手,走在新街的东段,宽敞的桥面缓缓地向前延伸着。“我们去哪里啊?”过了桥,前面的一切,对于外甥来说,就是个陌生的世界了。“以前我读中学的时候,都要走这条路去那个村里,不像现在,学校就在镇上了。”桥下的水清清的。“很早的时候,这里是一座很陡的桥,路很小,是条机耕路,就这么宽。”我用脚比划着。“这个边上还有一座石桥,我去读书时就是走石桥过去,再走边上那条沿河石板路,不大走这条机耕路的。”两条小河在这里交汇成一个丁字,站在桥头,领着外甥往南边看。石桥没有了,空出来的荒地见证着这里曾是一个桥基。沿河的石板路也成了水泥路,沿岸的芦苇丛不见了踪影。“我们回去吧。”外甥的手执着地往回扯着,“我要去健身角玩太空走路。”
      一条小河弯弯地把老镇分成两半。西边一半也算是商业区了,沿河一溜店铺,供销社,百货店,理发店,还有饭店。供销社里,农资产品,煤油,酱油,应有尽有,只是,店里的光线总是那么暗淡,空气中弥漫着混在一起的油味。百货商店里,看到最多的就是一匹一匹的布了。很喜欢看店员抽出一匹布来,凌空一翻,扯出几尺布,尺子一量,粉笔一划,剪刀一裁,手一撕,那布就乖乖地从划线的地方整齐地分离出去。和布匹柜台相对的就是文具用品了,玻璃柜里放着一本本连环画。每次看着封面,再半跪在地上,扭着看着连环画封底的标价,每一本都在一两毛之间。慢慢地,价格从一两毛变成了三四毛,而买来的连环画也一本本地堆在了角落里,久久尘封之后拿出来,只剩一股陈腐的霉味,最后的命运是到了挑担郎的竹筐里。饭店有一个收粮票收钱的小窗口,买一碗馄饨或是一根油条,都得从小窗口里拿到饭店自己做的代价券,再跑进饭店的厨房,排队看着厨师从大锅里热腾腾地捞起,一碗又一碗。后来不用粮票了,小窗口却一直在用着,在饥肠辘辘的早晨,显得很亲切。走进理发店,鼻子里似乎总能闻到机油味,理发的剃子突突地响着。就是这么一个玩意,让自己心生恐惧,小时候,没有一次不是哭着剃头的。长大些读书了,发现理发师就是同学的妈妈,再进理发店时,不好意思的感觉就出来了。小河的东边有一个粮站,一个煤球店,印象中这两个地方是要排长队的。粮站里,有两个木制的出米口,一个出籼米,一个出梗米。对于买粮吃的人来说,更多的会买一些价格便宜口感稍差的籼米,但在农民伯伯家里,却能吃上口感好梗米,因为他们自己种的。粮站里的味道是自己喜欢闻的,是米香还是面粉香,让自己不由自主一次一次深呼吸?煤球店里卖的煤球,是混在一堆煤粉里的,铁铲一勺一勺铲进框里,等重量足了,是不管你里面有多少完整的煤球。回到家,要干的活就是把煤球挑出来,剩余的煤粉收集在一起,等着天气晴朗,和点水,或摊成饼状或搓成球状,太阳晒干就可以用了。家庭条件好的,会用一个类似自行车打气筒的东西,往煤粉堆里一扎,就能做出一个完美的煤球来。没有了粮票,没有了煤球票,粮店和煤球店也就没有了。
      小河上面跨着三座石桥,光溜溜的石板、护栏,看着老街变迁,不论是白天的喧嚣,或是夜晚的沉寂,它们一直守到现在。一位小孩费力地跨上台阶,趴在护栏看着下面的河流,石桥对他来说,是那么高大;有一天,台阶变矮了,护栏变低了,石桥被他轻轻松松地踩在了脚下。

2/27/2008

故乡原风景

(一)落木嘎辰光
      “我们小时候,奶奶可真当是重男轻女啊。”一次回到老家,闲聊时,姐姐说,“小的时候,奶奶偷偷给你零钱,还跟你说不要告诉我。实际上我在房间里头都听见了。”姐姐笑着。“啊!”我应着。“你不记得了?”姐姐有些失望,闲聊的话题也继续不下去了。事实上,我真不记得小时候这样的事了。

      “落木嘎辰光”。其实是一句绍兴土话的普通话音译,大意就是“以前那时候”。爷爷最喜欢讲这句话,跟一帮和他同样老的人,在已经磨得光滑的石凳上,说着话坐等天黑。他们的历史就在晚饭后,天刚刚擦黑到入夜,短短的几十分钟里,来去好几回了。我来讲这句话,似乎不那么贴切,可是谁又能说,我们的变化不大呢?
      过年是个怎样的感觉呢?那就是干净。记不清是秋高气爽还是冬日暖阳,家里是要“掸尘”的,也就是大扫除。房间里能抬到室外的东西,尽量都搬出去,不能搬动的,盖上一层层的塑料布。然后把扫帚接在长杆上,打扫房梁和墙壁。水缸也是要倒空的,擦先内壁。再把石板地也好好的擦擦。“掸尘”要不要选日子,不知道,反正只要天好,指不定哪一天邻居家也大扫除了呢。
      过年是要备年货的,早早做准备的,就是一些酱货和鱼干了。实际上,自己做的酱鸡酱鸭也是半成品买来的,无非根据自己的爱好,上一些花椒什么的,然后就是一阵曝晒,似乎把油晒出是最好的。做鱼干的最佳材料就是青鱼和草鱼了,个大,做好的样子又好看,晒干后,再拿烧酒腌一下,等到以后要吃的时候那么一蒸,香醉扑鼻。除了这些,年糕棕子也是早做准备的。小时候,家里的年糕不用买,亲戚们通常在夜里挑着两筐年糕来,热乎乎的刚做好,我们要做的,就是把年糕一条一条撕开来,防止粘在一起,等外部干燥了,再放入小水缸里用水浸着。做棕子是母亲的绝活,做出来的棕子个个匀称结实不散架。这也是一件大事,做一次棕子要花掉一天时间。前天的晚上,先把棕叶和棕绳浸泡,这样,棕叶不会脆,棕绳牢度更强。第二天一早起来,抬出大煤炉,架起大铝锅。母亲只管做,我和姐姐只管计着时间煮棕子。绍兴的棕子是三角形的,比起嘉兴那种方方的,技术难度大多了。棕叶要包成漏斗型,但那个尖是决不能漏的,哪怕只是一粒米那么大的细缝也不行。往里加糯米时,也不能一次性加满,只能加一层,用手压实一层。母亲包棕子是口手并用,左手托住棕叶,右手往里加米并压实,最后,用牙齿咬住棕绳一头,把棕子扎得结结实实。如果是松松垮垮的,那么放进水里一煮,必定散架。自己也尝试着做,都以失败告终。母亲的手巧还在于可以把两个棕子包在一起,用包一个棕子所需的棕叶包出两个并在一起的小棕子,像两座小山。这样的棕子拿出去,是很有面子的,我和姐姐是双胞胎,经常有人开玩笑说,其中一个是我,一个是姐姐。直到现在,哪家邻居要包棕子,必请我母亲过去,一些大婶大嫂也曾学着包,不过都没出山。
      腊月里临近年三十还有那么几天时,就要开始准备杀鸡杀鹅了。这是件技术兼力气的活,通常由我表哥们来帮助完成。我等手仅缚鸡之力,要做的就是在宰杀时,帮着抓住鸡鹅的翅膀和脚。褪毛要用到的热水水温很重要,水平高的如表哥这样的,可以把毛褪得干干净净,又不伤及家禽的皮。“鹅毛鸭毛甲鱼背好卖~~~”往往这个时候,大家在跟收毛的讨价还价时,都会嗓门响一点,以示自己买来的鹅是多么的壮实,多么的大,这鹅毛的质量多么的高,这价嘛,当然不能低了。往往成交的价也就高了那么几毛钱,不过,乐趣就在讨价中偶尔来的那么一些炫耀。蒸鸡蒸鹅后在切肉前是要祭拜的。整只鸡整只鹅放在大木盘里,香气阵阵,同时,还要放上整条蘸着糖的年糕和棕子。祭拜完以后,这年糕和棕子一般会进入到我的肚子里。
      年三十的傍晚,是很安静的,每家每户都早早的做起了“羹饭”。羹饭的程式比较繁琐,因为同样的事要做好几遍。摆上六样菜,洒上几杯酒,端上几碗饭,点起腊烛,请“地主太太”和先人们一道团团圆圆地“吃饭”,这就是分岁。除此之外,还要在灶头也摆起碗筷点上腊烛,请灶主菩萨一起吃饭。做羹饭的菜是一些讨口彩的菜,在新年里图个吉利。像咸菜千张烧的叫八宝菜,整一条鱼的叫元宝鱼,表示年年有余,鲞冻肉里放上一块不吃的鲞头,叫做有想头。
      晚上一家吃完饭,就要开始做正月初一的早餐——团团了。团团应该就是圆子。洗干净手,和上糯米粉,再一粒粒搓圆。这件事,通常是一家人一起做的,边做边聊。然后再把年糕切成片,和团团放在一起。这道甜点百吃不厌。辞旧岁迎新年,晚上十二点,不少人家都会放起炮杖,叫做关门炮,把陈年里不好的东西都关在门外。正月初一一早,又会放起炮杖,叫做开门炮,把新年里好的东西迎进门来。
      赖床的习惯从小有之,新年第一天总起得很晚,吃到的团团和年糕片往往是重新热过的。也许,重新热过的更好吃也说不定吧,呵呵。乡下没什么好吃的零食,却有一道甜点,令人回味,那就是用藕块、荸荠、红糖煮成的食物“藕脯”,这个名字同样也是讨口彩的,叫“有富”。藕脯的美味在于煮上好几遍,香味甜味都已入味。藕块软软,荸荠甜甜,实为居家必备之良品。

      “上次我跟我弟弟说,小时候奶奶是标准的重男轻女。”做客姐姐家时,姐姐又说起了这件事,“奶奶偷偷把钱给伊,还说不要告诉我,实际上我都听到了。”众人都笑,我也笑。事实上,很多事真的记不得了。

 

水 印 淡 无 痕

春有百花秋有月 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 便是人间好时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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